第2459章 回不去的黑暗
一瞬间，我站在风里，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只有我会被它真正盯上。
因为灭世之灯想把万物重新拖回“失去之前”的假原点。
而我身上的力量，偏偏是宇宙最初那团不接受任何既定归宿、不承认任何单一道路、在混沌中自生千变万化的根性。
它要的是一切重新归门。
我所代表的，却是一切哪怕破碎、哪怕痛苦、哪怕没有答案，也仍然可以继续向未知长出新的可能。
我们天然对立。
甚至，比我想象中还要更深地对立。
“退后。”我低声说。
张凡偏头看我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立刻横刀挡住后方冲来的几道影子。
那些影子不是真正的敌兵，更像被门缝里溢出的执念暂时勾出形态的“归者”，一张张面容模糊不清，却都带着一种可怕的安静。
我一步迈到最前。
远处那盏最深的源灯，忽然亮了一下。
像它也看见了我。
下一刻，天地骤然一沉。
临砂城外整片暮色像被谁从高处轻轻按住，所有风声、脚步、人声、心跳，都在这一瞬压低了一层。
门后的黑暗并不扑来，却像有无数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我听见一个声音。
或者说，不是声音。
更像某种直接浮现在神魂里的古老意念。
你也想回去。
这意念极轻，极稳，甚至不带嘲讽。
可我眼前还是一晃。
因为它说得没错。
我当然想过。
想回到最初，想改写一切，想把那些年没能守住的、没能带回来的、没能说出口的，全都重来一遍。
若说这世上谁最能理解“回不去”的重量，我不会比任何人轻。
门后的意念继续落下。
你若回去，诸天可改。
亡者可返。
断路可续。
群星可再无此痛。
我站在那一串灯前，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许久没有说话。
因为这一刻，连我体内的混沌都在翻涌。
那不是动摇。
而是比动摇更复杂的东西。
像一整片原始深海在撞击堤岸。无数碎裂的过去、血与火、失去和悔意，都被这盏灯照了出来。
它像很懂人，懂得不是恐惧最容易摧毁我们，恰恰是“也许一切还能挽回”最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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