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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我下乡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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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挑大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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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腐臭、腥臊、土腥混在一块儿,熏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恶心,弯腰舀粪。

  粪桶一沉,沉甸甸的重量直接坠在肩膀上,勒得皮肉生疼。

  扁担是硬木的,没半点软垫,刚走两步,肩头就传来一阵钻心的麻痛,像是有根钉子往骨头里扎。

  土路被太阳晒得又干又硬,一脚踩下去,尘土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挑着两桶晃荡的粪水,一步一步往地里挪。

  汗从额头往下淌,流进嘴角,又咸又苦,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衣裳早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又被太阳烤得发烫,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留下一圈圈白花花的盐渍。

  最遭罪的还不是累。

  是那股子甩不掉的臭。

  臭味钻进鼻子里,渗进衣裳里,沾在头发上、皮肤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路过的社员远远就躲开,看他的眼神带着嫌弃、看热闹,还有几分心知肚明的同情。

  李承霄咬着牙,一声不吭。

  不敢停,不敢歇,不敢甩脸子。

  一停下,肩膀更疼,一喘气,臭味更浓,一抬头,就能撞上旁人异样的目光。

  他只能埋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扁担在肩上压出一道深深的红印,很快就变成了青紫。

  汗水模糊了视线,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一阵阵翻腾,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

  长这么大,在北京城里,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什么时候挑过这种脏得不能再脏、臭得没法形容的东西?

  可他不能倒。

  一倒,就真成了别人眼里的软柿子,真成了看不起陕北人的城里娇娃。

  更对不起,在知青点里,偷偷替他揪心、一眼一眼往地头望的沐婉。

  太阳一点点往头顶挪,日头最毒的正午,他还在一趟一趟地挑。

  肩膀麻木了,腿肚子打颤,浑身臭不可闻。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可以累到没脾气,臭到没尊严,苦到没声音。

  中午吃饭的时候,沐婉都捂了一下鼻子,觉得不妥又把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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