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笼中鸟
田野纯沉入水中,银发散开浮在水面上。
热水浸过她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细小伤口,
刺痛从四肢百骸同时传来,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胸口残留的红色指印,
脖颈上被咬过的齿痕,
腰侧被掐出的青紫,
脚底的伤疤,
还有那再也回不去的清白。
外表的污渍被热水一点点泡软、冲走,但那些痕迹还在。
她用水冲洗着下方,
李长歌滚烫的能量还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软化膏流了出来。
李长歌给她的太多了。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天台上的月光,
闪过那个男人掐着她脖子的手,
闪过他俯在她耳边说的那句“神女?剩女?”,
闪过自己满脸全是眼泪的瞬间。
她猛地睁开眼。
水面炸开,水花溅了一地。
她站起来,赤着身体走出浴池,
水从她身上淌下来,带着软化膏。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伤疤的女人。
然后她开始穿衣服——素白的和服,
不是神女装束,是丧服。
系腰带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恨。
每一个结都系得极紧。
和室里点着沉香。
香炉里的烟直直升起,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根即将绷断的丝线。
田野纯跪在父亲田野太郎和哥哥田野一雄的牌位前,身体纹丝不动。
她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素白和服的领口规整地叠在一起,遮住了脖颈上那道还没消退的齿痕。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屈辱。
只有空。
现在跪在牌位前的不是一个女儿、一个妹妹,
而是一具被抽空了所有情绪只留下一个执念的躯壳。
推拉门开了。
山本六十五走进来,脚步很轻。
他在田野纯身后站定,左手抄在袖子里,
小老头的目光从她后颈滑到腰际,又从腰际滑回后颈。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细微的弧度——不是关切。
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还是一个受了重伤、元气大伤、暂时无法反抗的女人。
他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慢慢抬起,越过她的肩膀,伸向她腰带的位置。
手指触到腰带的前一瞬,田野纯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在和牌位说话:“山本。你幼年入神裔时,可曾听过笼中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