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资本家们的反应
这些人都是他商业帝国的一砖一瓦。
布莱克曼书桌上那部黑色座机再次响起。
布莱克曼走过去,拿起话筒。
电话那头是他的私人秘书,
“布莱克曼先生,我们收到了超过四十个电话,全是问船票、机票、火车票的。
贝尔格里夫勋爵的管家打来说,勋爵愿意用他在肯辛顿的宅邸换两张去纽约的头等舱船票。
格兰特公司的董事长亲自来电,说只要能帮他全家离开,他愿意出让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布莱克曼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百分之五的股份。
格兰特公司是英国最大的纺织机械制造商之一,百分之五的股份在正常市场上价值不菲。
而现在,它只值两张船票。
“告诉他们,我这里没有船票,也没有机票。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他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
卡文迪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诞感,
“南安普顿到纽约的船票,头等舱从一百二十英镑涨到了四百二十英镑,二等舱从六十英镑涨到了两百英镑。
而且——我的人刚刚告诉我,有人愿意出一千英镑买一张三等舱的铺位。”
“一千英镑的三等舱。那地方平时连窗户都没有,一个铺位挤四个人,臭虫比乘客还多。一千英镑。”
可在场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这些都是平时在俱乐部里喝着陈年波特酒、谈论着“大英帝国的百年基业不可动摇”的人。
他们在议会里有席位,在内阁里有熟人,在殖民地委员会里有投票权。
他们的姓氏印在伦敦金融城每一块显眼的牌匾上,他们的面孔会时不时的出现在《泰晤士报》的社交专栏里。
现在,他们像逃荒的难民一样只为离开这片他们曾经视为“永远安全”的土地。
布莱克曼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我听说,”布伦特的声音忽然低了八度,“我刚出门的时候,英格兰银行已经在秘密转移黄金储备了。”
如果连中央银行都在往海外运黄金,那就不是什么“预防性措施”了。那是总撤退的信号。
而这个信号一旦被市场知道——不,市场已经知道了。船票价格就是最好的证明。
“够了。”卡文迪什说,声音沙哑,“船上午十一点从南安普顿起航。你们跟我一起走。”
布伦特猛地转过头来:“十一点?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所以现在就走。”
卡文迪什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手里攥了攥。
布伦特犹豫了一秒钟,然后大步走到门口,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外套。
三个人走出公寓大门。门外的街道已经不像样了。
布莱克曼坐进卡文迪什的车后座,身后那间价值四万英镑的豪华公寓,那些名画、古董家具、波斯地毯、水晶吊灯——他一样都没有带走。
车子启动了,汇入了通往南安普顿的公路上那条越来越长的车流里。一辆接着一辆的豪车里面夹杂着几辆不那么体面的便宜牌子,但坐车的人是一样的——西装革履,面色苍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