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军危机
海因里希一口气说完,才发现霍夫曼政委也在这里,正用那双透过镜片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睛看着他。海因里希的脸又红了。
贝格曼连长皱了皱眉,刚想开口,但一旁的霍夫曼政委抬手轻轻制止了他。
霍夫曼政委没有立刻说话,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热水瓶,倒了一杯温热的代用咖啡,递到海因里希手里。“先喘口气,鲍尔下士。”霍夫曼政委的声音平和,“手很凉吧?外面风大。慢慢说,汉斯他们具体是怎么做的?除了嘲笑和顶撞,他们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海因里希接过杯子,温暖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稍微平复了他激动的情绪。海因里希详细复述了训练场上的遭遇,以及平时听到的那些怪话和消极言论。
霍夫曼政委耐心地听着,不时点点头。等海因里希说完,他没有直接评价对错,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鲍尔下士,你参军是为了什么?”
“为了保卫我们分到的土地!为了不再有皇帝和容克老爷压迫我们!”海因里希毫不犹豫地回答。
“很好。那你知道汉斯,还有那些老兵,他们当初是为什么参军吗?”霍夫曼引导着。
海因里希愣住了,他摇了摇头。
“那么,我们今晚就来搞清楚这个问题。”霍夫曼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贝格曼连长,通知一排,今晚不用政治学习,我们来开个‘战壕回忆会’。”
当晚,连队的饭堂里,士兵们围坐成一圈,中间只点着两盏煤油灯,光线昏黄,营造出一种适合倾诉的氛围。霍夫曼政委和海因里希一起坐在了士兵中间。
“同志们,”霍夫曼政委开口,声音不高,“今晚没有大道理,咱们就是聊聊。聊聊过去四年,咱们各自都在哪条战壕里待过,遇到过哪些糟心事,又失去过哪些好兄弟。”
起初是一片沉默,和训练场上一样。汉斯抱着胳膊,嘴角下撇,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霍夫曼政委也不催促,他自顾自地讲起他采访过的前线见闻——不是英雄事迹,而是士兵们长满冻疮的脚、发霉的面包、后方工厂主奢华的派对,以及某个年轻士兵在停战前最后一小时被流弹击中的悲剧。
渐渐地,气氛开始松动。一个和海因里希差不多大的新兵,小声说起他哥哥死在了索姆河,连尸体都没找到。
这时,角落里,一个平时很少说话的老兵,用沙哑的嗓音突然开口:“在凡尔登那个‘绞肉机’……我们连,上去时240人,下来时……就剩我们十几个活着回来。”老兵顿了顿,浑浊的眼睛在灯光下有些反光,“我们的连长是个容克少爷,法国人的第一轮炮击开始他就扔下部队往后跑了,把我们扔在那儿等死……”
老兵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士兵们记忆的闸门。士兵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抱怨配给的黑面包像石头,抱怨军官的特权,抱怨毫无意义的冲锋,抱怨后方那些靠战争发了财的“爱国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