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7章 葬之一族
姬千月站在廊下,看着一身狼狈、如同乞丐般的我和李长夜,眼眶瞬间红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快步走过来,将两件新衣服递到我们手里。
“先把衣服换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药凉了再喝。”
我接过衣服,看着院子里这升腾的烟火气,突然觉得,外面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那些浩劫与至尊,似乎都变得遥远了。
不管这宇宙的真相有多么残酷,不管终极黑暗的背后还藏着什么。
我提着灯,站在这里。
这就是过程。
这就是我的人间。
我换上新衣,端起那碗苦药,一饮而尽。
真苦。
但也真踏实。
渊息提灯者覆灭,禁区崩塌,书天尊化为飞灰。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在诸天万界的史书上被浓墨重彩地记了一笔。
但史书不会记录的事,发生在每天清晨的薄饼摊前,发生在南坊旧院子的葡萄藤下,发生在每一个看似寻常的日出与黄昏里。
从禁区归来后的第三年,诸天万界表面上迎来了真正的太平。
掌灯军团的规模已经扩充至五百万,金色的提灯光芒遍布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残存的渊息畸变体被像除草一样清理干净,破碎的宇宙在重建,新的文明在废墟上发芽。
我依然住在南坊。
每天早晨,我会去老张头那里买一张加满肥牛和灵墨鱼籽的薄饼。
中午我会帮巷口的老学究修一修漏雨的屋顶,或者去城墙上看看新来的守卫有没有偷懒。
傍晚我坐在院子里,看青萝跟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说话,听灵儿抱怨药材又涨价了;夜里,我和姬千月坐在葡萄藤下,她推演阵法,我就在一旁给她剥松子。
这日子,美得像一场梦。
但正因为太美,所以那丝藏在梦境深处的寒意,才显得格外刺骨。
第一年,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偶尔,在深夜里,我会从睡梦中惊醒。
不是因为噩梦,而是因为一种极其细微的、不该存在的违和感。
比如,月光。
那天夜里,我醒来后,看着窗外洒在青石板上的月光。月光很亮,亮得像水洗过一样。姬千月就在我身边熟睡,呼吸绵长而安稳。
但我盯着那月光看了足足十息,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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