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7章 我的身上背负的是灭亡
可我体内,却像从此多了三口不同的井。
故乡宇宙,是黑井。
堕仙宇宙,是乱井。
洪荒宇宙,是空井。
我能从中取力。
黑井叫一切归于寂静。
乱井叫一切完整生出裂隙。
空井则给我承载万物、让诸重灭亡都能暂时同居一身的骨架。
可越是明白这一点,我心里反而越发苦涩。
因为我很清楚,这些力量没有一样是“轻松”得来的。
每一次调动,都是在与那三个已灭宇宙重新接触一次。
我得重新闻一遍故乡的雪,重新听一遍堕仙的疯笑,重新感受一遍洪荒天庭塌空时那种巨大到可怕的寂寥。
力量越大,痛也越真。
我坐在池边,低声苦笑。
“难怪你总是这么静。”
李长夜道:
“不静,会被压碎。”
我点头。
这话我如今终于懂了。
不是故作高深的静。
是真背得太多,不静不行。
我们又坐了很久。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直到那三条鱼一条条重新虚淡,像完成了一次短暂的具象,又慢慢顺着我背上的三个宇宙,退回各自的寂灭深处。
我望着空下来的竹篓,忽然问:
“寂灭载境,除了背与取力,还意味着什么?”
李长夜没有立刻答。
过了片刻,他才淡淡道:
“意味着从今往后,你杀灯,不再只是为了争几天无灯之日。”
“那还为了什么?”
“为了让这个宇宙,也别这么快走到第三次死亡。”
我心里一震。
李长夜继续道:
“你以前守的是活人,是眼下,是圣城,是移民,是街上的糖、薄饼、药、报更声。这当然没错。”
“可现在不一样了。”
“你已经是承载者。”
“你守的不只是现在活着的,还包括将来若真的灭了,是否还有人能记得它曾经怎样活过。”
风从池边吹来。
我忽然觉得胸口那团混沌火,竟在这句话后,慢慢沉成了一种更稳的暗。
不是弱。
而是终于有了底。
是啊。
我以前上天劈灯,是为了争几天,为了让人间抢回几口甜,抢回几轮课,抢回几锅汤,抢回几批移民的路。
可如今,我若再往前走一步,便不只是替他们争活。
还得替这一整个仍在挣扎的宇宙,争一个将来即便灭了,也不至于彻底没人记得它曾怎样亮过、苦过、骂过、撑过、活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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