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2章 雪城
那天我没有再问更多。
我只是继续坐着。
从天光一点点暗下去,坐到夜色落满池面。
李长夜照常钓上他那些不存在于此地的鱼,我照常空军。可我心里那股急着去抓、急着去懂、急着把这一切归类命名的念头,却第一次慢慢缓了下来。
我忽然明白,李长夜为什么总说“别急着提竿”。
很多东西,不是你先伸手,它才会来。
恰恰相反。
是你得先学会不把它惊散。
接下来的很多天,我都去那片旧池塘。
有时坐半日。
有时坐整日。
有时从高天上劈完灯下来,神格还烫,骨缝里还藏着白意的凉,我也不回圣城,不先去喝灵儿那碗苦得要命的药,而是先往东荒去。
灵儿因此跟我发了很大一通脾气。
“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
她把药碗往桌上一搁,盯着我,脸色冷得像药铺后院那口冬天结冰的旧井。
“从高天掉下来不先回来稳神格,反倒先往外跑。你是真觉得自己现在没吐血,就已经成铁打的了?”
我坐在石凳上,老老实实喝药。
药还是苦。
苦得一入口,舌根都像被什么拧住。
可比起以前,那种苦里头忽然又多出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药变了,是我如今再喝它的时候,会很清楚地想到:这苦是真东西。它烫舌,烧喉,落进肚子里会让五脏六腑都发紧。可正因为真,才不容错认。
我把药喝完,抬头看她。
“没乱来。”
“你跑去东荒那鬼地方叫没乱来?”
“李长夜在那儿。”
“他在那儿你就能不拿命当命了?”灵儿盯着我,眼里火气很重,“你知不知道你前次回来时,骨头缝里那层白意差一点没压住?若再晚半个时辰,我连灌你药都来不及!”
我没说话。
她骂到这里,声音忽然又低了点。
“你最近到底在学什么?”
我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
“我在学怎么把已经没有了的东西,再背一点起来。”
灵儿怔了一下。
大概是我这话实在太不像人话。她皱着眉看我半天,最后还是没接,只是冷着脸把药碗收走。
“我不管你背什么。总之背之前先把药喝了。”
我忍不住笑。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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