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4章 黑暗中的灯
我沉默了一下。
她说得对。
这东西最可怕的地方，恰恰就在于它不像过去那些能直接砍碎、轰散、镇杀的敌人。它不一定先从城墙外冲进来，它可能先从人的心里开门。
而灵儿，是我们中最能在那一刻分辨“活人还在不在自己身体里”的人。
“好。”我说，“你跟着。但无论看见什么，不许离我太远。”
灵儿轻轻嗯了一声。
青萝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坐着，听到这里，忽然也开口：
“我也——”
“不行。”我和姬千月几乎同时道。
青萝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
可灵儿已经走过去，轻轻按住她肩膀。
“你留在家里。”灵儿温声说，“不是因为你不重要，恰恰因为你太重要。你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可也更容易被它看见。”
青萝抬头看着她，过了很久，才低低说：“可它已经看见我了。”
这句话让屋里的空气又静了一瞬。
是啊。
它已经沿着梦，看见我们了。
它知道这个院子，知道这里有灯，知道这里住着一群在黑暗里走出来、如今却重新拥有了“家”的人。
而这样的地方，对那盏灯来说，本身就像黑夜里最显眼的门楣。
我走过去，蹲下来与青萝平视。
“正因为这样，你更要留在这里。”我说，“家里不能没有灯。”
青萝看着我，眼里慢慢浮起一点湿意，但她没有闹，也没有再坚持。
她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你们要回来。”
“会。”我说。
“不是‘尽量’。”
“不是尽量。”我握了握她的手，“是一定。”
第二天，天穹圣城照样出了太阳。
甚至还是个很好的晴天。
早市照常开了。城东新集上仍旧有人争石板铺得牢不牢，有糖铺照旧熬着金亮发黏的糖浆，有孩子背着识字册一路跑着去学舍，有工匠蹲在街边一边喝热汤一边骂同伴昨夜偷懒。
烟火还是烟火。
日子还是日子。
和平并没有因为那盏看不见的灯，就立刻从街上消失。
可越是这样，那种逼近的寒意就越让人难受。
像你站在阳光下，却知道自己影子背后，正有某种东西无声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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